在自然中释放天性，本能上就会趋向利他与共生

孩子们推秋千、让开位置、跟着彼此奔跑、自然地照看更小的孩子。

也许，当我们身在更自然的环境中时，我们释放天性的方式，也会自然地趋向利他与共生。

帮助另一个孩子荡得更高，也延续了自己的快乐。等待、追逐、模仿、照看，都是游戏本身的一部分。

没有人先向他们解释利他或共生的含义，他们只是进入了一个可以共同接触、共同玩耍的世界。

这里的利他，更接近一种生命的自然外溢：我在你的快乐里，也继续着自己的发生。

自然之所以重要，也许正在这里。它提供的事物，很少被预先规定。暖风、土地、大树、庄稼、空地、秋千，都不会要求我们只能以某一种身份进入。

孩子可以奔跑，可以观看，可以加入，可以退出，也可以随手帮助身边的人。空间是开放的，关系也是流动的。每个人保有自己的身体与节奏，同时又能不断感知别人、回应别人。

于是，共生不再是一套被灌输的价值观，而成为一种最自然、最顺畅的生活方式。

秋千需要有人推，也需要有人等待。滑梯会形成追随、避让与轮流。足球会让原本分散的孩子，迅速进入同一个节奏。我知道这里也有别人，所以我会调整自己的位置。我感受到别人需要帮助，于是伸出手。我想加入，也会寻找一个可以进入的时刻。

社会性并非先从规则开始。

它常常先从共同快乐开始。

这片公共区域并不幽静，也谈不上理想化的自然景观。这里有水泥地、旧墙、工业建筑和日常的杂乱。可在孩子的生活半径里，土地、生产、邻里、家庭与游戏仍然同时存在。

这意味着，他们还能够知道，食物从哪里生长，大人在哪里工作，自己的邻居是谁，这条道路会通向哪里，一天的生活又如何在土地、家庭和公共空间之间流动。

世界还没有被拆成互不相干的功能区。生命仍然生活在关系的连续性里。我认为对于孩子来说，这是一种更大的自然。

过度完成的空间，常常只允许人服从设计。

保留余地的空间，允许生命参与创造。

一切没有被规定到只能按照某一种方式使用，孩子便可以重新解释它、进入它、占用它、连接它。她们围绕器械创造自己的路线、顺序和规则，也在不断重新组织彼此之间的关系。

关于社会责任、初心使命与公共精神的文字成为了背景，句句红火如歌。孩子们在伟大的信仰中成长，信仰也在具体的孩子身上落地。文字讲述文明，身体正在实践文明。他们彼此看见，相互照顾，共同快乐。公共空间也因无数微小的回应，而持续运转。

拍下这些照片，实在让我觉得很幸福。因为镜头始终没有干预，只是默默陪伴，跟随现场。也许大人给予孩子的爱，也应该是这样的。在旁陪伴，本身就是一种托举，也是一种秩序。

这样的照护，会让孩子们的主体性与安全感得到完整的生长。他们也会更有勇气去尝试建立自己的关系，练习判断、协商、等待、照顾与承担。

其实，生命足够自由之后，我们本来就能够发现和感知到，世界很大，别人也在我的世界之中。当快乐被回忆时，我们的感受与发现，也会因为爱而变得更加完整。

完整有时候，就是什么都没有留下。只是一起流动。所以写到最后，我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利他。不知道我是谁、拥有什么。不知道他是谁、想要什么。不知道我能为这里带来什么，也不知道这里会让我得到什么。跟随的镜头也不会知道。它显然也不想知道。

可我们知道，也唯独记得。

当我伸出手，另一个生命会荡起来。当另一个生命荡起来，整个世界也活了。她很开心，而我也会这样快乐。一切都是真实的。

大家一起，共同快乐，是真实的。

爱无需先成为一种道德选择。

它会以共同快乐的方式，

自然流过每一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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